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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后,慕老爷子睁开眼睛,从前那双锋锐无比的眼眸,此刻写满了无力与哀伤,就连一向挺拔的身影都佝偻了三分。
老爷子并没有像慕绍珩想象中的那样暴怒,他满眼血丝地望向慕绍珩,反过来安慰道:“绍珩,一切我都知道了,你也不要太伤心,这件事不是你的错。”
慕绍珩浑身一震,情绪外露,低下头声音沙哑,“对不起。”
听到这一声“对不起”
慕老太太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痛苦,抱着慕缙的照片失声痛哭。
慕老爷子虽然没有哭,脸上却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。他重重地叹了,站起身走到慕绍珩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一切都是你大伯咎由自取,不用说对不起。”
然后,老爷子停顿片刻,还是纠结着问出了口,“那个不孝子走之前……有说什么吗?”
闻言,慕绍珩不由地想起慕缙临死时充满怨恨的眼神,明白他恐怕到死都不曾忏悔。
但是望着两个老人期盼的眼神,慕绍珩实在是说不出口。
“嗯,他说了,”
慕绍珩于心不忍撒谎道,“他说他很后悔做了那些错事,还说他很爱您和奶奶,希望你们原谅他以后好好的生活。”
最后,他还故意提起,“大伯走得很快,没什么痛苦。”
“是这样吗?”
慕绍珩说完后,慕老爷子神情有些恍惚,像是释怀了一点,叹息着挥了挥手。
“绍珩,你先带着你奶奶出去吧,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。”
这种情况,慕绍珩自然不肯放任身体不好的老爷子一个人呆着,立刻拒绝,“不行!”
可惜慕老爷子态度坚决,沉声道:“好了,下去吧。”
“绍珩,够了。”
这时,慕老太太突然出声,她擦了擦眼泪,放下了相框,走到慕绍珩身边,“我们走吧,让他一个人待会。”
做了大半辈子夫妻,没人能比慕老太太更能理解慕老爷子心中的苦处。
没办法,慕绍珩只能望了一眼背过身的慕老爷子,带着慕老太太出去了。
走到楼梯口,慕老太太突然停住脚步。
“怎么了,奶奶?”
慕绍珩疑惑道。.
老太太紧紧拉住孙子的手,满脸愧疚,“绍珩,奶奶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……我知道当年你爸爸的事跟白家没有任何关系,多半是那个不成器的做的。这么多年我也很恨他,可他毕竟是我唯一的儿子了,是我一直在逃避,不敢面对这个真相,让你和暖酒受了这么多苦,真的很抱歉……”
慕老太太说道动情处,忍不住哽咽。
“奶奶,没关系,”
慕绍珩轻轻拍了拍慕老太太的手,“都过去了,大伯已经离开了就让这一切都烟消云散吧。”
虽然慕绍珩嘴上这么说,其实在他心里并没有真正原谅慕缙。
但是现在还有更多的事等着他去做,逝者已矣,再抓着那些仇恨不放,只会让所有人都变得不幸。
慕绍珩觉得父亲母亲在天上,也应该希望看到他获得幸福。818小说
多年的心结今天终于解开了,慕老太太的情绪平静了不少。
突然,她想到什么,急切问道:“绍珩,暖酒呢?你找到她了吗?”
慕绍珩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微笑,“奶奶,你放心我找到她了。”
慕老太太一怔,随即激动道:“找到就好,找到就好!今后你们的事,我和老头子再也不管了,你就好好跟暖酒在一起,知道吗?”
慕绍珩点头,神情坚定,“您放心,我此生再也不会放开她的手。”
有的人死了,但没有完全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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