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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芝麻翻豆子似的一个劲的倾吐,已毫无理智可言。我抱住自己的头,闭上眼大口大口喘气,痛苦盈满胸腔,溢出眼眶,我想要蹲下,动了动身体,忽然落进一个僵硬的怀抱。
“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,小樱,你只是个孩子。”
他抱住我,缓缓收紧手臂,我亦环抱住他。
“村子和宇智波积怨已久,宇智波预谋叛变,派我去做卧底,我怕村子内战外村攻击过来,便全盘告诉了三代火影,成了一名双重间谍,止水的瞳术可以无声无息的改变他人的想法,他想借此阻止政变,但是……我跟你提过根部吧?根部的首领团藏不愿意相信我们,他夺走了止水的一只眼睛,我赶到时一切都已发生了,止水怕族里知道了这件事会激化他们的矛盾提前政变,因此选择了自杀。近来族里怀疑是我杀了止水。我……呵,止水明明是为了他们而死,他们却如此愚昧!我又愤怒又难过,这固执可笑的一族,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拯救,村子也不信任我,我……”
少年的声音喑哑,他像一个世纪没有开过口,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疏忽风过,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我的脸上,炽热滚烫,灼的我一颤。
根源的问题不解决,即使杀掉宇智波所有的主战派也没用。但关键在于,根源问题既然长久存在,又岂是朝夕之间就能改变的呢?也许以后能解决,但当下宇智波已经到了箭在弦上的地步。我隐隐感到一种宿命般的无力,难道只能坐视悲剧的发生吗?这垂死挣扎当真毫无用处?
“抱歉,小樱,跟你说这些,明明都和你无关……”
沉默了一瞬,鼬恢复了平静放开我。我摇头,伸手抚上他的脸颊,未干的泪痕触手一片冰凉。
最痛苦的是眼前的少年啊。我不过是路过一场雪山崩塌,而他是那个提前知晓,拼命阻止万般挣扎都徒劳无功,每一次试图反抗都被命运死死压在身下的人。
亿岁月成碑
“春天的时候,这里会有不知名的花朵盛开,蓝粉白,各色交织,芬芳从容,每一寸阳光下,都闪烁着金色的光,远远的隔断了烦恼和焦虑,日落时暮云合璧,夜晚时流萤纷飞……鼬,我是说,来年春天,我们还能在这里看春暖花开,等……燕子归来吗?”
我不知道鼬当时在想什么,只觉心酸无奈,悲剧的痛苦,就在于它无法改变吗?深沉的绝望……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也会有吗?他的徒劳的挣扎,他的隐忍的内心,如何宣泄?
“应该……吧。”
他嗫嚅着,我终究没能听清他说的是可以还是别的什么。
面上一片寒凉,我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很狼狈,但是我还是强迫自己笑起来。
“鼬君,本来我是打算送一盆开花的向日葵的,但是……恐怕带不走吧,来年我过生日的时候,能把荷包里的种子种出来给我吗?”
“好。”
少年在一瞬间给出了回答,然后抬起手放在了我的头上。
“我很感激能遇见你,小樱,如果……”
他漆黑的瞳孔猛的一缩,烫了手似的后退,后面的话不知是我没听清还是他没说完,我也没来得及问,就见他匆匆转身离开。
如果我转身,大约能看到身后站着一个带着面具的高大身影,只是我怎么会将自己的目光从视野中的背影上离开,怎么会让自己放弃他呢?
而在他离开的方向,遥遥的天际,一道金色的光线破云而出,洒向人间,几只乌鸦怪叫着从他身侧飞过,他踽踽独行于黑暗中,一如今后多年孤身隐于黑暗。
过了很多年以后,直到这个少年离开这个世界,我才明白他此时的欲言又止之外想要表达的情意。
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。后来不知是10月,还是9月,就传出了宇智波鼬灭族叛逃的消息,彼时我还在南贺川旁修行。
我只觉愤懑。这就是村子做出的选择吗,牺牲一个13岁的孩子?牺牲一个族群的生命?太可笑了,竟然对外如此宣称,难道宇智波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全部都引颈就戮,丝毫不反抗吗?还是一个13岁的孩子,惊才绝艳到能够杀死族里那么多上忍,包括一族之长在内?之后还能在村子的追杀下全身而退?又或者,宇智波发生这么大的祸乱,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声响,村子毫不知情吗?
忍者这个职业,从诞生开始就从头到脚都是血淋淋的,为了完成任务,杀人,被杀,都是生活的常态。今天因为我靠近了鼬君,才会看到宇智波一族的悲剧,但是更远的地方,还有无数类似的悲剧在上演。因为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才会跳出忍者这个身份,看到所有悲剧的源头,看到忍者这个身份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得善终。深处其中的人们,受限于自己的眼界和阅历,是没有办法跳脱出来的。一定,不论付出什么代价,我都要改变这个吃人的制度,改变忍者杀戮的宿命,再也不要让这一幕出现在我面前!
走出密林,天上南飞的候鸟密密麻麻的排着队滑过,咿咿呀呀的叫着。他们是自由的,可以飞到任何想去的地方,不像我们这些人,一出生就注定在一个地方一辈子,一旦离开就背上叛忍的罪名,被无数人追杀。呆立了一会儿,一只漆黑的乌鸦盘旋着飞过来,我伸出手欲让它立住,它却笔直地从我的脸侧飞过,一路逆冲而上,消失在天际。
一个白发带着面具的忍者倚靠在树边,听到我的脚步声,掀起眸子。
“春野樱?跟我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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