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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人的本性就是让每件物品都实现最大的价值,他没时间、也没耐心去抚慰何宣瑜的委屈和痛苦,谢麟成会给他铺好道路,至于要怎么走,就是他自己的本事了。
早晨的花园里响起清脆的鸟鸣声,清新湿润的空气带着花香飘散入室内,沁人肺腑,淡雅的芬芳抚慰了痛苦不已的心,何宣瑜的眉头舒展了一些,翻个身,从梦中醒来。
一睁开眼睛,就看到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的少年,恍惚中好像回到初遇的瞬间,耀眼夺目、神祇一般洒满光芒的身影,可是带给他的,却是一场永生难忘的噩梦。
何宣瑜像鸵鸟一样缩在床里,瑟瑟发抖,谢麟成平静地转过身来,淡然道:「你的身体好些了吗?」
就好像在谈论天气一样漫不经心,何宣瑜双手环膝,抬起头来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得太明显,低声质问:「你想干什么?」
谢麟成走到床前,把他恐惧的样子尽收眼底,展颜一笑,说:「不用怕成那个样子,我不会再对你怎么样的。」
他这一笑,不经意地暖和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,何宣瑜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,闷声闷气地说:「我为什么要相信你?」
「不相信我,你还能相信谁?」谢麟成俯下身来,一手支在床边,玩味地看着他红肿的眼睛,问:「晚上哭过了?」
「不、不关你的事。」何宣瑜心虚地低叫,扭过脸拒绝与他交谈。
任何一个人在遭遇了那样的凌辱之后都会恨得想杀死对方吧?可是在这样平静的气氛下,何宣瑜虽然对他恨之入骨,却没有胆子动手报这辱身之仇。
谢麟成的气势太过凌厉刚硬,咄咄逼人,不战已屈人之兵,彻底击垮了何宣瑜的脊梁。
那么现在,何宣瑜需要把脊梁重新接起来,因为一个废物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用处。谢麟成坐在床边,扳过他的脸蛋,强迫他与自己对视,说:「你连打我骂我的胆量都没有,要如何让人看得起你?」
胸口好像被燃着火焰的箭矢射穿,灼痛之后,空洞而悲凉,何宣瑜咬住下唇,神色五味杂陈,愤恨、自卑、痛苦、绝望……让他一双沉静漂亮的眼睛涌上泪水,只差一点点就要流出眼眶。
他瞪大眼睛忍住泪水,不愿在这人面前落泪,胸口不住地抽痛着,喘息有些急促,拼命想保住最后一丝尊严。
「你要自暴自弃,甚至为了这件事去死,都随你的便。」
谢麟成目光凌厉,清楚地告诉他:「我不需要这种一打就趴的软骨头。何宣瑜,你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,难道就想把自己沉浸在被侵犯的悲情里、窝窝囊囊地过一辈子?」
高高在上的腔调激起了何宣瑜残存的勇气,眼中浮上几分怒意,不再是一脸苦菜花般泫然欲泣的表情,谢麟成满意地微笑,声音柔和了不少,说:「你已经进了谢家,只要你想,这里就有一条比别人好走得多的道路帮助你成功,无论你想经商、从政、研究学术……甚至进入演艺圈,我都可以助你一臂之力。想想看,出人头地,心想事成,从此不再被任何人欺侮。」
压低的声音带着隐隐诱哄之意,搭建了一个令人心动不已的美妙愿景,何宣瑜半信半疑地瞪着他,暗自揣测对方有几分诚意,他迟疑了片刻,小声问:「这样做……对你有什么好处?」
他不敢轻易相信这个恶劣的人,但是他别无选择,所以只能不抱希望地向他确认,确认这个承诺不是为了戏弄他而虚构的海市蜃楼。
「除了我,你已经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。」
谢麟成手指摩挲着他的脸颊,引来何宣瑜戒备的目光,他盯着对方惊疑交加的眼眸,一字一句地说:「无论你心里多么恨我、怕我,现在,你只能选择相信我,明白吗?」
他一定是故意的,不断地揭开事实,挑动着他未愈合的伤口,何宣瑜与他对视半晌,深吸了口气,又问:「你希望我怎么做?」
很聪明的决定,谢麟成给了他一个奖励的笑容。识时务者为俊杰,跨不过这道门槛,他就注定是废人一个。
「配合医生,尽快把身体养好。」谢麟成站起身来,不再废话,简单而明确地下了命令:「下周一开始,由家庭教师辅导你高中的功课,以备六月的大学考试。」
何宣瑜眼睛一亮,欣喜的神情转瞬即逝,又变成不信任的冷凝,他坐直身体,无声地点头。
像是处理完了一桩烦人的琐事,谢麟成满意地拍拍他的头,转身离开这个房间,他前脚刚走,慕南风就跑到门口探头探脑,问:「我能进来吗?」
「请进。」何宣瑜有些受宠若惊,开始反省自己昨晚对他的失礼,慕南风却完全没放在心上,一蹦三跳地跑进来,又要拧毛巾给他洗脸。
何宣瑜不好意思总麻烦人家,身体虽然还没什么力气,不过脑袋已经不像昨晚那么昏沉,他强撑着身体下了床,股间的伤处已近痊愈,虽然仍有肿痛感,走起路来却没什么障碍,他软绵绵地进了浴室,放了一缸热水,把自己从头到脚泡了进去。
所有的屈辱、胆怯、疑惑、怨恨……就暂时随着热水涤去吧,他的心已经不堪负荷,只好将这些杂乱无章的情绪暂时封存,寄希望于时间,渴求真正心灵上的自由。
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干净,何宣瑜擦干身上的水,换上干净的衬衫长裤,对着镜子仔细整理好自己,系好每一个扣子,一身清爽地走出浴室。
佣人送来了早餐,慕南风嘴里咬着牛角面包,在阳台上朝他招手,小桌上已经摆开丰盛的早餐,在清晨的灿烂阳光下显得分外诱人,何宣瑜的肚子开始叽里咕噜乱叫,顾不上什么礼节了,在桌边坐下,开始享受喷香的牛角面包和培根蛋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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