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睁眼一刹那,看到了自己在做什么,凤眸闪过一丝痛色,冰凉的薄唇下还挂着些许血迹,两颗尖利的獠牙早已缩回,墨云箫显有地颤着手指抚上了风琴然的脸庞,“你怎么这么傻……”
“好冷……好难受……”
风琴然很想扯出一个微笑让他不要担心,奈何虚弱的身体已经骗不过,血液是带有体温流出,失血越多,体温就会逐步低下。原来是这样的冷,简直要了人命,他是怎么熬过来的?
墨衣锦袖抱起了她的身体,一股滚滚长江的暖流自他的掌心间流出。昏暗的狱中,温暖的红色灵光顷刻溢满了周身,将二人团团围起,自成一片天地。
为她渡了些灵力后,怀中人的小脸渐转红润,身体温度也逐渐转为正常。
一室的寂静。
一缕气线隔空飘出,躺在地上的匕首立刻飞入了墨云箫的手中。细细摩擦着匕首每一寸,白玉的指尖触摸上残余的血液,不见指尖有任何的猩红,那刚刚黏上去的血滴立马被吸收进去。
冰眸间的漆黑不断翻滚,他猛然扔了匕首,与其是不愿再多看一眼,倒不如是一种恐慌的逃避。牢门外微微透过些许烛焰亮光,映在了他依旧苍白如纸的面孔上,沉寂,灰暗。
感觉到衣袖一紧,墨云箫低头看向怀中的风琴然,柔声问她,“好些了么?”
风琴然点点头。
动作慢慢将她受伤的手臂抬起,从衣摆处随意撕下一长条布块沉默地为风琴然包扎。
“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活着?”
风琴然突然问。
玉手微顿,面不改色地为她包扎完后,墨云箫道,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风琴然没有丝毫顾忌地抱住了他,也不管扯痛小臂上的伤,语气很轻很轻,“我不知道你究竟经历过什么,能让你在明明看到希望的曙光时又选择放手求死。我姑姑曾对我说过,当一个人看遍了红尘千丈,是生是死对他来说就不再重要了。可我觉得你不是他们,你有牵挂,有悲欢,也有着一颗真心,就算再多的人仇视你、想要你死,我和文煜也绝不会,我们都希望你好好的活着……”
宽大的锦袖覆在了她娇小的后背,墨云箫问,“四十年后,你打算怎么办?离开辰族么?”
心内一阵波动,她的眼底是一片怅然,这个问题,是她从未去想过的,也不敢去细想。
风琴然紧紧靠在他的怀中,泪水模糊了眼眶,“我不知道,我们两族积怨这么深,你父主和我姑姑一定不会同意两族恩怨一笔勾销。可我不想,我真的很喜欢、很喜欢你,我一点都不想离开你……墨云箫,你真的不可以喜欢我吗?”
墨云箫轻柔地伸手替她擦去泪水,眼眸尽量别开了她的眼睛,幽幽地问,“如果将来让你嫁给一个非人的怪物,你会拒绝他吗?”
风琴然的心神顿时被激起,抽吸着鼻子怨怪道,“我不要嫁给什么怪物,要嫁也要是你,也只能是你。你休想再把我撇开!”
“如果那个非人怪物是我呢?”
“不会,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的。你是墨云箫,不是什么怪物,你不能仅凭发狂饮过我的血就如此判定自己,不可以这样说自己!”
漆黑的眸中没有半丝光彩,暗淡的神色使一身暗黑的墨衣衬得更加凄凉悲悯,他将头静静搭在了她的肩膀上,带着一丝害怕地问:“若我就是一个怪物,你会怎么看待我?”
风琴然默了很久,就在墨云箫以为他不会从她口中得到答案时,她的手忽然牵起了他的右手。早已失觉的中指被那只纤细白净的手轻轻握着,她说,“我会依然喜欢你喜欢的要命,此生不悔无怨!不管你是什么,人也好,神仙也好,妖魔也好,冥灵也好,不管你失去了什么,经历过什么,我都不介意。我不是只喜欢你的天人表相,更爱你的深处灵魂!”
那是墨云箫此生此世永远也无法忘却的一幕,面前的女子,被封印的面容虽然平凡无奇,但折射在他的眼中竟是那般的光彩夺人,耀眼十分。也是在此刻,他才从以往的灰茫征途中真正看到了自己的影子,开始真正面对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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