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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室,就汇报中揪出的问题查漏补缺。
安迪回到家,打开门看看雪洞似的房间,忍不住退出来敲2202室的门。门应声打开,里面只有一个樊胜美。
“樊姐,没出去?吃饭没?一起去吃?给你介绍个吃牛排的好地方。”
樊胜美笑道:“正准备修身养性一个月,你又来找我去那种纸醉金迷的地方。说实话,安迪,我收入不高,需求不少,吃一顿几百块的假神户牛排会让我喝西北风。我带你见识中餐去吧,本市第三产业发达,八大菜系应有尽有。我们AA。”
“好啊,好啊,我经常去唐人街吃炒面、咕咾肉打牙祭呢,这都回到大本营了,怎么能只惦记牛排?我去换件衣服。”
“嗳,开你的拉风跑车去吗?”
“远吗?地铁到不了吗?”
“对。”
樊胜美心里冒出一串儿远方的饭店,等安迪一走,她轻声尖叫,“啊,纸醉金迷,老娘打跑的来了!”
安迪洗把脸,换上黑T恤和深棕色肥腿裤,简简单单地来了。樊胜美却正描眉画鬓。但等樊胜美看清楚安迪的打扮,她迟疑了一下,翻出军绿色的紧身T恤穿在身上,下面配上肥肥的真丝迷彩裤,足蹬看似粗犷的高跟鞋。一连串魔术师般的动作,看得安迪由衷赞叹,怎么有人会有如此巧妙心思,硬是将阳刚的衣服穿出无穷婀娜?安迪心甘情愿做跟班。
夜风徐徐,樊胜美当然珍惜这得来
不易的机会,说什么都要将车窗洞开。安迪开了会儿就忍不住嘀咕:“今晚拿大灯晃我车的特多,怎么回事?”
“双美同乘,男人肾上腺分泌激增了呗。”
“有道理。你旁边那辆福克斯已经跟了我三个红灯。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?”
樊胜美不禁一愣,心想这算什么问题?“他们当然想证明即使你的车比他们的好,可他们有技术,他们就是比你强。压你一路之后,捕捉可乘之机,看能不能将你勾搭上。”
“哈哈,樊姐,你真不愧为资深HR,他们的小心思都逃不过你的法眼。都什么智商,穷现。”
“是啊,脑袋空不要紧,关键是不要进水。喏,那个灰色车,里面四只进水脑袋恨不得都伸到我们车里。”
“哈哈哈哈,樊姐,我真佩服死你了。等下我有问题请教,总算找到合适的师傅了。”
樊胜美听来听去,觉得这个智商绝顶的安迪不是在笑话她,可她总觉得有点儿心虚,不免谦虚了一下:“要不是看见这群发春的猫儿,我还真忘了世上还有荷尔蒙什么的俗事儿。你别佩服,我快羞愧死了,有事儿我们商量着办。”
安迪听樊胜美说话,就忍不住地笑个不停,她想不到有人还能把中文搅和得如此通俗好玩儿。而樊胜美则是绞尽脑汁地想出一个门口有停车场的吃饭地儿,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,她像女王一样地登陆餐厅了。这地
儿高贵,一点儿不比吃神户牛排差,可是,这个钱樊胜美愿意花。
果然,这种感觉太好了,不是跟着男人来,而是两个独立的女人。樊胜美收获到了无数截然不同的目光。于是,她越发矜持。她当然不会点安迪说的什么炒面、咕咾肉,她要找既对得起她的荷包,又对得起今夜的菜。她当然要费尽思量了。安迪将点菜全权委托出去,然后拿出手机上网。果然,在她混了好几年的网站上,她看到下班时发出的站内短信有了回复。但等安迪抬头,却见一个男子微笑着站在樊胜美身边。
樊胜美熟络地与那男子嬉笑几句,最后说一句“我等会儿去你们桌敬酒”
,男子便微笑离去。安迪只是旁观。这种场合她见得多了,不过她意外发现樊胜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HR做得很漂亮。樊胜美则是等男子走远,就笑道:“蹭你跑车的光,以前那老兄看不上我,现在一个劲儿地旁敲侧击问我是不是跳槽了。”
安迪笑笑:“跑车是问别人借的,我也是借光。大多数人缺乏独立分析能力,总是需要外在的附加符号才能让他们做出所谓的判断。”
“别人是指刚才给你手机短信的那位吗?我看你笑得好开心。什么时候拉出来聚聚。”
樊胜美本能地避开讨论抽象的人性问题,而直奔八卦。
“车是老谭的。手机上的是位网友,网名叫奇点。我们在一个科
幻网站认识。我和奇点都不是活跃人物,但只要他一发言我就想笑。这个人很幽默,于是我开始关注ta,默默关注一年多,其间我们并未搭话。”
“我可不可以将此看作暗恋?”
“我连奇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。今年初,在一次论坛上有关虫洞的争论中,我忍不住用我的知识与人辩论,奇点每次都在我发言后面加分和引用表示支持。ta的知识水准可能不如我,但也很不错。此后我感觉奇点开始关注我……”
樊胜美好奇地问:“你有没有标明性别?”
“我在论坛注册时选择的是男性。一般混那论坛的,男性占绝大多数。自那件事之后,我们经常在站内短信来往,这回我因为回国,换了手机,工作又很忙,好几天没上网。奇点前天来站内短信,问我怎么消失了。我今天下午有空了才看见,就告诉ta我回国了,目前在海市工作。刚刚ta回复,给我一个ta有空的时间表,请我选择时间,ta请我吃饭。”
“不,不,你回避问题,我问你的是,你为什么看着手机笑得那么甜?”
“我喜欢奇点的风格,干脆利落。”
“喜欢风格,不是那种笑法啦!安迪,你说实话吧,你在暗恋。”
“不会,哈,怎么可能?我连奇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,我没那么花痴,不,我不是花痴,这太滑稽了,怎么可能?”
樊胜美原本只不过是起个哄,
寻个开心,却见安迪反应如此强烈,而且,看得出安迪不是害臊,而是一脸严肃紧张,她心里感到很奇怪:“我跟你开玩笑啦。这么巧,既然奇点也在海市,不如见个面,吃顿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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