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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英持亲亲他的后颈,暂时收起欺负人的念头,缓缓退出夜弦的身体,将他翻过身来,伸手搂住,调笑道:「跟了我这么多年,怎么,还害臊么?」
夜弦濡湿的黑眸乖顺地望着他,顺手挑过他一缕长发在指间把玩,道:「我……还是记不起来,英持,对不住……」
三年前,他从一场大病中醒转,前尘往事俱已忘怀,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,从服侍的丫头宝珠口中得知,他自小就跟着沈英持,从那人一文不名到位列朝堂、身居显贵,始终不离不弃,相濡以沫,沈英持也对他独宠珍爱,连侍妾都不曾纳过,这三年来更是殷勤备至,纵然是聚少离多,这份深情厚意,也足以让夜弦心动不已了。
「傻话。」沈英持一指点住他的唇,眼中柔情万千,「别去想那些了,你只消记住,我会疼你一辈子就好。」
夜弦点了点头,困倦感阵阵袭来,他枕着沈英持的手臂,打了个呵欠,渐渐沉入梦乡,而那个一直拥着他的男人,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后背,覆上一个清晰的虎纹刺青,宠溺的眼神变得幽深难测,若有所思地盯着他。
夜弦再度醒来时,已近晌午,雨虽然停了,天色却依然阴沉晦暗,湿冷的空气带进几分桂花的香味,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端,夜弦深吸了一口气,闭上眼睛靠在床头。
被褥换了新的,早已散尽余温,身上也干净清爽,昨夜种种,恍然如梦,然而腰间传来的阵阵酸软疼痛告诉夜弦,那是真的,他真的回来了。
撑着快要散架的身体起来穿衣,哆哆嗦嗦地系好衣结,指端仿佛残留着坚实而火热的触感,让他回忆起自己是怎么一遍遍地抚摸着对方结实汗湿的肌肉,夜弦不禁有些恍惚,三年前失去的记忆仍然让他耿耿于怀,像是丢失了珍贵的东西,总令人忐忑不安。
少年时的沈英持是什么样子,他很想记起来,而在陪伴着他的那么多年,两人又是如何相处呢?
在他心中,自己究竟是何等身分?
若说宠娈,夜弦已经过了稚嫩纤细的少年时代,而沈英持对他确是一片真心,三年来不娶妻不纳妾,亦很少涉足秦楼楚馆,像他那样身分的男人,即使是对结发妻子,也未必会如此专一,夜弦明白他的好,越是明白,一颗心陷得越快,无法自拔,沉迷中却免不了患得患失——两个男人,如何能天长地久?
开门声唤回他的思绪,宝珠笑盈盈地道:「公子总算醒了,将军还特意吩咐过让奴婢们晚些再来伺候。」
夜弦回了她一个浅浅的笑容,披上外袍,起身梳洗。
沈英持清晨进宫面圣,晌午被留在宫中用膳,夜弦一个人对着满桌菜肴,困乏已极,分外提不起精神,草草动了几筷子,便叫人撤下了,宝珠见他胃口不佳,叫厨房做了些甜品端上来,硬逼着他吃完,夜弦眼皮都快黏在一起,大口吃完甜羹之后,碗一推,脚步虚浮地晃进内室,和身扑在大床上,连衣服都顾不得脱就倒头睡下了,宝珠为他解开外袍,脱掉鞋子,顺手拉过锦被盖在夜弦身上,无奈地叹了一声,自言自语道:「将军也真是的,怎么没个节制,把公子累成这样。」
半梦半醒的夜弦听见她的话,脸皮红了红,不自在地转过头去,整个人缩进被子里,宝珠忍住笑,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
收拾了碗盏下楼,迎面撞见匆匆赶来的门丁小池,对宝珠揖了一揖,道:「烦劳宝珠姑娘禀报夜公子一声,黎国的使节来拜谒将军,拜帖在此。」
宝珠皱眉,道:「将军还没回府,找公子做甚?公子不管事的,你去找管家。」
小池一张脸垮了下来,道:「刘伯一大早就出门采买去了,府里能主事的只剩夜公子一人,谁不知道他也算半个将军夫人……」
「闭上你的嘴!」宝珠低斥一声,「这种话少在公子面前说,真不知道你是冒失还是笨得不透气!」
夜弦在府中的地位很是尴尬,身为男子,注定名不正言不顺,纵使将军把他宠上了天,「将军夫人」的名分,也断然落不到他头上。
小池委屈地瘪了瘪嘴,看着手上的拜帖,挠头道:「那,这个怎么办?」
「怎么回事?」低沉的男声插了进来,两人蓦然抬头,对上沈英持问询的目光,宝珠行了一礼,笑道:「黎国使节前来拜谒,将军没碰见么?」
「打发了。」沈英持轻描淡写地一挥手,问:「夜弦呢?」
「夜公子刚歇下。」宝珠指指楼上,拖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小池,飞快地告退。
房内帘幕低垂,幽沉晦暗,沈英持撩开床帏,静静地凝视着那半掩在枕间的睡容。
忘记了过去的夜弦,纯稚如纸,像初生的婴儿一般依赖着自己,倘若,他回想起往昔的种种,这番景象,是不是只有在梦中才能重温?
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庞,眷恋着那温暖的气息,沈英持一时忘情,低头轻吻他的面颊,一手滑到他的颈项,按住一处温热的脉动。
只要再用力些,他就完全属于自己了,沈英持渐渐箍紧手指,神情冷冽狰狞,沉睡中的夜弦皱起眉头,不安地低喃一声:「英持……」
窒息的疼痛在胸口漫开,沈英持蓦地松开手,盯着夜弦颈间隐隐的瘀痕,半晌,紧锁的眉头平缓下来,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颈侧,眼眸中满是怜惜。
夜弦被扰醒了,半睁开眼睛,含糊地轻唤一声:「英持?」
「嗯。」沈英持脱靴上榻,将夜弦连人带被拥进怀里,歪着头看他,问:「还想睡么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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